离家还老远,就听到两个姐姐的歌声了。卿汉禾傻乎乎地凝神去听,最后他咂巴着嘴说:“你两个姐姐唱歌真好听,比树上的鸟儿唱歌还要好听。”
一提到她俩我就有气,于是说:“哥哥常说栗山岭上住着两个女钟馗,走夜路的人听到她们的歌声就不用害怕了。”
卿汉禾睁大小眼睛问:“钟馗是何人?”
我说:“是个鬼见了都害怕的人!”
卿汉禾嘻嘻地笑了起来,说:“你哥哥在骂人咧。”
我说:“你到我家住几天试试看,老听她们唱歌,一会儿头就晕了,就像鬼叫一样。”
卿汉禾摇晃着头说:“横竖我爱听。”
我扁扁嘴说:“你当然爱听喽!土包子。”
说话间,我们已经能看到家了,想起大姐洗奶罩的事,想起早上的担心,我很不客气地对卿汉禾说:“我可警告你哦,最近几天不许到我家来玩,要来玩也等我妈妈回来再说。”
卿汉禾觉得莫名其妙,小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着我。
我又说:“你记住了,有什么事在外面喊一声,我马上就会跑出来。如果不经我的同意,你莫名其妙地跑到我家里去,那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玩了,我可是说话算话的。”
卿汉禾脸红红地问:“为何不让我到你屋里去?”
能跟他解释为什么吗?我眼睛一闭没好气地说:“我从来不去你家玩!你为什么天天要来我们家玩?我已经说过不要你来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?”
卿汉禾瞟了我一眼,再也不说什么了。
晚上,洗完脸脚,我和妹妹就围住大姐了,因为大姐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们讲故事。可今天,不知大姐哪根筋扭住了,她脸一沉没好气地说:“我哪有那么多的故事讲?你们当我是一本翻不到尽头的书呀?赶快去做作业,做完作业上床睡觉去,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呢1
说完,她不管不顾地去和二姐说悄悄话了,直到上床睡觉俩人还在兴高采烈地说。我仔细地听了一阵,大体听出了她们今天高兴什么。大姐早上去公社开会,得知其他地方也搞起了铁姑娘队,她们互相交流经验,打算开春后搞实验田展开一场劳动竞赛。二姐今天正式入团了,另外老师要她在学校大门口出一期黑板报,二姐怕弄不好丢脸,说底稿写出来后请大姐帮忙修改修改。
说了一阵,两人没有再说话,我以为她们睡了,谁知大姐叹了口气又说到铁姑娘。大姐说:“今天在公社说劳动竞赛的事我勉强表了个态。队上的铁姑娘全订了婚,其中有四个春节前后要嫁出去,真要搞起劳动竞赛,我们一点胜算的把握都没有。我在想,明天去找大队书记谈谈,看能不能由大队组建一个铁姑娘队,把几个生产队的年轻姑娘组织在一起就锐不可当了,我们肯定能干出点名堂来1
二姐有些惊讶地问:“金凤和姣娥才十四岁,难道她们也都订婚了?”
大姐说:“有什么奇怪的?这里的姑娘十岁不到就订亲,我们在他们眼里已经是老姑娘了。说来真可怜,眨眼就要结婚的人了,她们中间有的连对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1
二姐问:“他们不谈恋爱就结婚吗?”
大姐说:“这是普遍现象,你以为这些山里人都像堂哥一样敢打破常规啊1
她们又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,二姐突然喂了一声问:“你们知青点有喜欢你的人吗?”
大姐打了二姐一下骂道:“你要死啊!是不是以为妈妈不在家就没有人收拾你了?”
二姐笑着说:“有吧?是不是不好意思跟我说?”
大姐伸手就掐她,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扭成一团,咯咯地笑。突然,大姐停住动作问二姐:“卿卿和五妹睡了没有?”
二姐说:“可能睡了,老半天没见她俩动一下。要是没睡她们会那么老实吗?”
听二姐这么一说,我莫名其妙地想动了,但又不敢,只一会身上就憋出汗来。更难过的是我突然想上厕所了,好像刻不容缓,万幸紧要关头大姐说话了:“我们下乡不久,季巧巧的表哥就从新疆来看她了。”
二姐哎哟了一声问:“那男的长得怎么样?”
大姐说:“像个外国人。他从新疆带来很多葡萄干,一个劲地叫我们吃,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二姐笑着说:“是你不好意思吧?还记得当初在学校你是如何整治季巧巧的?”
大姐严肃地说:“上初中就谈对象,这难道是一个正派人的行为?”
二姐问:“她谈了吗?谁看见了?”
大姐争辩道:“谁没看见?一个星期一封信,每封信里都装着一颗相思豆。不必去看信的内容了,有那颗相思豆就铁证如山。”
| 上一页:山穷水尽了才考虑私企 | 下一页: |